眼中是温顺的,祝家其他人不好惹,他们不敢乱来,但梅生这儿就未必了……
杨铁娘本不算个特别会安慰、开导人的,干脆就这么转着话儿的,想先将担忧的事情给安排透彻,再切入主题。
明显的,芙生都听出来她这一部分说完之后,下一部分要说什么。
更别提瞧着面软温吞,在严娘子的教导下,越来越头脑清明的梅生了。
在杨铁娘跟她说打首饰的时候,她就猜出来杨铁娘这个婆婆后面到底要说什么。
又听杨铁娘安排家中嘴巴最利的二姑妈路上送她,她更加清楚这是为了防止林家人在家门外头找她麻烦。
那是她的外家,她跟着林翠去过很多次,又时常听林翠念叨的。
那一家子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水蛭、豺狼,她当然清楚。
杨铁娘所担心的,的确是有可能发生的。
她心中虽被林翠和祝咏文和离的事情,搅的有些混乱……但林家人若是纠缠到她面前来,她还是能够处理的。
就怕跑来烦缠的,是林翠那个亲娘……
“好。”梅生没有拒绝杨铁娘提出的建议:“我们绣坊有文州府最时兴的花样子,二姑妈爱俏丽,到时我给她做身漂亮衣裳。”
亲娘,血脉至亲……
就算她如今仔细想着,觉得林翠和祝咏文分开,对谁都好。
也许执念于“儿子”的亲娘林翠再醮后能实现梦想,被大夫判定不能生了、却不被林翠信任的亲爹祝咏文能够逃离那种林翠偶尔带来的微妙压力,她也能不用担心被许给林耀那家伙……
可只要林翠出现在她的面前,在只有她们俩的时候,用“孝道”压她……她不觉得如今的自己能淡然面对。
也许有一日,她能成长到那般。
但现如今是显然不行的。
与二姑妈同行也好。
“那……”杨铁娘见梅生答应的干脆,总算是往原本想说的正题上头转了:“大娘,你爹娘的事情与你无关的,他们俩……林家那般的教导下来,你爹爹骨子里也不是好脾气的……你要记住,你没有错,旁人若是乱说,就是他们放屁。若是他们不停的放屁,便回来告诉婆婆。旁的不行,但婆婆当年的杀猪刀还没生锈呢!咱们祝家的闺女,没有让旁人欺负了的道理,你要知道……”
毫不停歇,杨铁娘手底下的活儿没有耽误,嘴上头的话也没有耽误,前半部分还在打磕巴,后头却是越说越顺的。
芙生猜到婆婆可能于开解人这一方面,属于一个“不会开解”的程度。
但她实在没想到,杨铁娘的“不会开解”,简直算的上雷霆程度。
她……更适合与人动手的。
那前半部分说的磕磕绊绊,后头说到教训人、收拾人、祝家女儿要厉害、她的孙女不能怂这一方面,简直有如滔滔江水,那叫一个连绵不绝。
甚至说到最后,略略偏了题,还当场口述的教起了如何保护自己、教训别人……
别说是梅生了,芙生都听得目瞪口呆。
之前也不是没见过杨铁娘动手。
可今日听了这些话之后,芙生只觉得……之前那几次,杨铁娘对着张婆子动手,还是极其温柔的。
与她说的那种下黑手比起来,她对张婆子的明着下手,真算的上温柔——虽然她也不确定,那为数不多的几次见杨铁娘打张婆子,杨铁娘究竟有没有下黑手。
但那不知在何方的张婆子啊!你该庆幸的!真的!
在杨铁娘的絮叨里,松子、胡桃、脂麻全都烘烤好了。
想要用小石磨将它们磨成粉,还需等它们晾凉。
“……婆婆告诉你们,这不留痕迹的用力,也是有诀窍的,要……”
芙生感觉,自己仿佛在上大课,太阳穴突突的跳。
她抬眼看向梅生,梅生似乎也没好到哪儿去。
沉迷学绣的小娘子,何时听过这些啊!
姊妹二人对上了眼。
芙生承认她的目光是有些呆滞的,但与她对上视线的梅生,眼睛似乎……亮了?
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娘,这张家的大锅有些锈了,爹说怕他家锅不干净,想要送去铁匠那儿换个新的,日后那边的厨房就叫芙生专门用,您看怎么样?”
祝贺文人未见声先至。
但与他声音一同响起来的是梅生岔开话题的声音。
“婆婆,三娘师父接的这个点心单子,是为了给那些评阅卷子的相公、先生带走,那秀才试的结果,是不是马上出来了?”
祝贺文迈入厨房的脚悬在了半空中,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不想睁开眼……
祝贺文闭上了眼,又想起了秀才试的粪号。
这不是他想面对的话题啊……
作者有话说:
无

